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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市里处理废旧家具，是一个繁琐复杂的问题。被淘汰下来的旧家具往往是“留之无用，弃之可惜”。回收过程中，还存在拆解场地不足、收运成本高，居民最后一公里难打通等难点。日前，《关于加快废旧物资循环利用体系建设的指导意见》出台，一度被外界视为废旧家具的回收处理及二手家具市场发展的积极信号之一。有行业人士分析认为，该市场或将迎来新机遇。
■新快报记者
梁茹欣 VCG/图
成本颇高，消费者处理旧家具不易
“淘汰下来的旧家具只能扔掉，给废品站也卖不了多少钱。”日常生活中，不少旧家具只能堆放在垃圾桶或回收点周围，遭受灰尘和油污的“洗礼”，等待相关人员回收处理。新快报记者随机采访多位消费者，不少人表示处理家里的旧家具时，多半是自己扔到指定的回收点，或者找收旧家具的师傅上门搬走。若是物品外观状态良好，还会将此拿到二手市场、网站上出售。
而上述的处理方法成本颇高。一位从事废物回收的张师傅告诉记者，上门回收主要取决于家具的类型及新旧程度，并非所有旧家具都照收无误。“使用两三年的布艺组合沙发，可以有偿回收约300元；旧的木质家具，或者掉漆开裂等，一律不收。电器回收更加有利可图。相对旧家具而言，功能较完好的旧电器转手至二手市场，售价至少要贵10%以上。”
事实上，各地政府主管部门近些年都在摸索建设大件垃圾的回收处理体系。在广州，当地城管部门通过与供销社合作的方式，在天河、黄埔、白云、增城、花都等地都设立了大件垃圾拆解中心或压缩站。居民可以通过小程序“穗回收”预约上门回收各类再生资源，包括废纸、废金属、废塑料以及废旧家具等。不过，无论是自行清运还是走“官方渠道”，消费者处理旧家具或多或少都需支付相应费用。以“穗回收”平台为例，柜子、沙发、床、床垫、桌子等家具，上门回收需收取50元至上百元不等的处理费，步行梯每件每层额外还要收取一定费用。
即使消费者选择在二手市场上出售，也可能要付出不少的时间及精力。今年年初，家住黄埔区的陈先生在二手家具交流平台发布了餐椅、茶几、沙发等多条转让信息：物品几乎半新，价格低至10元，只支持上门自提。陈先生表示，虽然前来询问消费者不少，但花费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将所有旧家具出售完毕。
拆解场地不足、收运成本高，废旧家具回收存在难点
在企业层面，除了废旧家具的回收企业之外，曲美、集美、宜家、居然之家、红星美凯龙等家居企业都曾推出过旧家具回收业务。
曲美家居品牌相关负责人表示，从2013年至今，企业每年在全国的专卖店展开以旧换新活动，并按照销售金额的10%给予消费者补贴。“旧家具回收、拆解产生的成本都是由公司承担。但我们不参与到二手市场进行二次售卖，可再次利用的家具材料也不进入自家产品的生产过程中，我们主要是将这些旧家具交给回收企业进行废物处理。”该负责人坦言道，家具以旧换新目前更多体现在社会公益价值层面，对企业而言，回收旧家具能得到的商业回报微乎其微。这也意味着，能参与其中的企业仍是少数。
市供销总社再生资源管理处相关工作人员亦指出，废旧家具（不进入流通渠道的）即被认定为大件垃圾，存在以下回收难题：一是拆解场地不足，现有场地基本都是临时的，并不稳定；二是收运成本高，若没有政府购买服务，企业不愿意参与；三是最后一公里的打通，目前政府购买服务，只从街道集中存放点开始到拆解处理中心，从居民家中到拆解点，需要居民付费处理，不少居民观念还没转变。
此外，“家具销售企业以旧换新值得期待的同时，也需要有规范的标准和指引，家具生产商如果能够按照生产者责任延伸去开展回收利用，有利于减碳发展，但这也取决于家具生产商使用回收料再加工的成本，如果经济上不可行，他们宁愿用原材料。”该工作人员如此说道。
“二手生活”消费观念渐兴起，购买体验待提升
相较传统意义上的再生资源，诸如大件家具、泡沫填充物、废旧纺织品一般被视为低值可回收物。若旧家具经过一番处理重新进入二手市场，不失为一种资源再利用的好办法。国外房地产公司Zillow曾发起一项调研。数据显示，二手市场家具在线市场购买平均所需时间为2-5天，而新家具的普遍时间为14-16周。
在国内，消费群体也正在经历这种新变化：在二手电商平台和豆瓣购物组、知乎、小红书等社交媒体上，“二手生活”的消费方式渐渐兴起，他们热衷逛中古店、跳蚤市场，将旧家具搬进家中。北京移动互联网大数据公司QuestMobile发布的《2021中国移动互联网年度大报告》显示，25-30岁、31-35岁年龄段用户成为闲置交易的主力人群，一二线城市活跃占比突出。“家里淘来的家具价格都不高，比如这款沙发才花了200元。”新晋宝妈刘女士便是其中的一员。适逢房子装修，她与丈夫在闲暇之余，总会到家附近的二手市场转一转。运气好的话，还可能碰上一两件心仪的旧家具。
值得一提的是，这类消费者大多停留在外观和成本认知上，对产品标准、设计理念、环保健康认知偏弱，更倾向于以更低的价格购买低端的二手家具或新家具。囿于二手市场暗藏着质量良莠不齐、买卖信息不对称、商品评估缺乏规范性、定价不透明、信用惩罚机制缺失等问题，消费者的实际购买体验感往往欠佳。
对此，第二树董事长吴海卡解释道，回收后的家具重新进入市场，整个行业目前尚未有统一标准。“比如定价，企业依据客户能接受的销售价格及运营成本等因素综合考虑。就自身品牌来说，二手办公家具价格一般都在其新品原价的2-4折，大部分在2-3折为主。国际上一般二手产品为新品价格的5折左右，中国目前二手价格定价偏低，这与国人对二手产品使用的消费习惯有关。”至于产品生产方面，他提到，企业主营中高端路线，对可再次投入市场循环使用的家具，一般已使用时间不可超过5年，成色质量最低需要在8成新以上，以及甲醛等有害物质含量要符合国家标准等。
行家看二手家具市场
今年1月，国家发展改革委会同商务部等国家部委印发了《关于加快废旧物资循环利用体系建设的指导意见》(下称《意见》)。《意见》提出，完善废旧物资回收网络、合理布局废旧物资回收站点，因地制宜规划建设废旧家具等大件垃圾规范回收处理站点；丰富二手商品交易渠道，鼓励建设集中规范的家电、家具等二手商品交易市场和交易专区。
然而，二手商品交易市场目前仍属于自发性，在政策规定尚未明晰细化的情况下，市场后续发展有待观察。吴海卡分析道，线下的二手家具市场，大部分都是民用和办公相结合的家具市场，仍以传统的集市化、夫妻店、线下小门店聚集的情况为主。“相较二手办公家具，二手民用家具单次回收数量相对较少，产品样式更零散，从回收成本及匹配销售来看，利用率都不如二手办公家具，单体量的二手民用家具经营商规模不大。而从大城市流动人口的实际需求来看，二手民用家具需求更多、市场总量更大，目前缺乏二手民用家具规模化的二手经营企业。”
在他看来，二手民用家具当下仍以硬木和板式家具为主，回收再循环的价值与空间不高。线上线下市场的质量良莠不齐、可供选择数量少、定价混乱、无售后保障等问题，加重市场交易阻力。因此，二手家具行业要发展，势必在消费者认知转变、行业规范化以及政策制定引导等方面多下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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